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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寻秦记】(改编版)(卷23)作者:紫曰(frank51112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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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5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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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紫曰(frank511127)字数:62065第二十三卷第一章、罗敷有夫项少龙的心神进入止水不波的境界,步伐稳定而暗合某一种节奏,准确地估计得对方接近的速度和距离. 自从坐时空机器来到这战国的年代後,他可是没有一天不摸着兵器过活,对各类型的兵器都非常熟识. 此刻细心聆听,立即推翻了起始时认为来袭者是持矛的想法,而肯定对方用的是长戟。戟可说是宜刺的矛和横砍的戈的混合体,既可紮剌,又能勾击,冲刺时发出的响音,明显与矛或戈都不同。项少龙很想回头看上一眼,但却知若如此做了,就会失去自己高深莫测之势,而且会引发对方全力加速冲剌。一阵风迎面吹来,雨雪打得项少龙几乎要闭上眼睛。风声更使戟音蹄声模糊起来。这时後方来骑到了两丈之内,略一发力,可在眨眼的工夫对他展开攻击。蓦地一声「沈良受死!」有若平地起了个焦雷般在後方响起。项少龙猛地闭上眼睛,往右横移,到了马道之中,右手放开剑柄,改以左手拔剑。要知他一直靠左方的行人道缓步而行,又以右手握剑,换了任何人由後方攻来,必然以为他会移往左方,好拉长距离,再以右手拔剑挡格。谁知他竟反其道而行,右移到马道之中,使敌人的长戟完全攻错了方向。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何况是生死相博的时刻。那人惊呼一声,想把长戟攻击的方向改变,却迟了一步。项少龙头也不回,反手一剑刺在冲过了头的马股上。战马痛嘶一声,狂窜往前,差点把那骑士甩下马来。看对方一人单骑,逃命似的拖着长戟消失在风雪裹,项少龙心中好笑。今仗得胜看来轻松容易,其实个中包含了胆量、时问的拿捏,身法步法各方面的配合。最妙是那阵突来的风雪。他项少龙固然受影响,但对迎风策马奔来的敌人影响更大,否则他项少龙恐难施展这种策略。项少龙回剑入鞘,转入了一条横巷,急步走了一段路,认准解府的方向,不半个时辰终於到达目的地。他对把门的家将报上姓名,便被领入府内,在外厅等候。奉茶伺侯的小婢都以奇怪的眼光打量他,又交头接耳,恍似他像头不知由那处钻出来的怪物般。项少龙给看得浑身不自在时,解子元脸青唇白的来了,挥退下人後,坐到他身旁低声道:「今趟拣的真不是时候,不知谁把我昨夜去逛青楼的事告知了内人,刚才她大发雷霆,只差还未动手打我。沈兄快溜,现在说甚麽她也不会相信的。」项少龙同情地道:「那麽过两日我再来找解兄吧。」解子元把他拉起来道:「快点!」两人急步朝大门走去时,一声娇叱传来,喝道:「哪裹走!」解子元浑身一震,像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。项少龙亦是虎躯剧震,不能相信的呆在当场。环佩声响,解子元的恶妻来到两人身後,冷笑道:「走到哪裹去,你当我不知道你两个人的把戏吗?」又娇喝道:「解权你给我滚出来,我要你把昨夜的事一字不漏的说出来,万事有我担保。」解子元如遭雷殛,原来连他最後一个「忠仆」都给收服。解权不知由哪裹辫出来,跪倒地上,颤声道:「少爷!小人是被逼的。」解子元机械化的转过身去,哭丧着脸道:「这事全是我想出来的,不关沈兄的事。」项少龙仍背对解子元的夫人:心中百感交集,因为他从聱音认出了解子元的夫人正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善柔。她终於放弃了到处流浪的梦想,落叶归根的作了解家妇,还生了两个儿子。这时他最想做的事,就是头也不回的离开解府,使善柔永远都不知道他曾来过. 他亦明白解子元为何既爱她又怕她,说实在的,那正是善柔予男人最大的「乐趣」。直至今天,他对与善柔相处的每一刻仍是回味无穷.解子元的「义气」,把贵任全榄到自己身上,更使他心中感动。想走是一回事,但却无法举脚踏出半步。善柔的矛头指向他了,喝道:「你叫沈良是吗?看你生得牛高马大,却是胆小如鼠,连正眼看人都不敢吗?」众婢仆立时发出「嗡嗡」笑聱。项少龙平静地道:「解夫人可否把其他人请出厅堂,沈某想私下替解兄说两句话。」解子元急道:「这全不关沈兄的事,夫人啊,放沈兄离去好吗?要罚就罚我好了。」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,善柔亦像被点了穴般,不言不语的在发呆。项少龙感到善柔的目光刺在他背上,心中真不知是何滋味。人人莫明其妙时,善柔道:「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。」解子元愕然道:「为夫也要出去吗?」善柔大发娇嗅道:「为你的甚麽夫,你第一个给我滚出去!」不片晌所有人走得乾乾净净,空广的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善柔急促的呼吸声在他身後响起,项少龙缓缓转过身来,四目交投,双方都像触电般抖颤了一下。她丰满了少许,但艳丽却更胜往昔。善柔朝他冲前两步,旋又停下,辛苦地克制自己要投入项少龙怀内的冲动。项少龙喉头打结,千言万语,都不知从何说起。两人相对相望,项少龙也努力压制着将善柔涌入怀里的慾望,最後一声长叹,摇头苦笑,步往大门. 善柔追了两步,低唤道:「少龙!」项少龙转过头来,默然的看着她,往日种种情景在心中闪过,终究仍是无法开口,只有转身走出门外。十多道目光立时落在他身上,婢仆家将们对他能「衣冠皮肉完全无缺」的走出来,都惊讶得合不拢那些张大了的嘴。解子元横裹扑出来,揍着他肩头,朝外门走丢,兴奋地道:「沈兄和她说了些甚麽话?」项少龙胡诌道:「嫂子虽是霸道了点,却非是不明白事理的人。我向她解释了压迫力愈大,反抗力愈强的道理,假设她任解兄出去胡混,保证不须太久解兄就生厌倦。」解子元道:「我怎会厌倦呢?她怎麽答你?」项少龙道:「她说要好好想想。」解子元大喜道:「这是天大的转机呢!沈兄留下陪我聊聊好吗?」项少龙此时肝肠像打了结般难受,那有兴趣和他闲聊,投其所惧的恐吓道:「你最好乖乖的入去陪伴嫂子,若她以为你又在打鬼主意,那就说不定连想想都省回。」解子元大吃一惊,忙放开了搂着项少龙的手,神情教人发噱。项少龙挥手作别,走出解府,来到风雪漫天的大道。心中一片茫然。来到临淄後,他一直想方法找寻善柔,却绝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遇上她,而她还是别人的妻子。解子元该是好夫婿,唉!他确是深爱着善柔。他尊重善柔的选择,当初她说曾受人救命之恩,应该就是解子元了。自己已拥有众多妻妾,也该让她拥有一个全心锺爱自己的夫君。风雪打在脸上头上,既寒且痛,使他像从一个梦中醒过来般。再叹了一口气後,项少龙举步朝宾馆走回去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!他诚心为抛弃了仇恨的善柔祝福。回到宾馆,肖月潭巳恭候多时,见他这麽早回来,讶道:「我听你的手下说你会很晚才回来,正要离开,咦,你的脸色为何这麽难看?」项少龙拉他入房,坐下道:「你该听过善柔吧!她是致致的亲姊,曾与我有一段情,现在竟成了解子元的妻子。」肖月潭愕然道:「又会这麽巧的!」项少龙不想磨在这事上,岔开话题问起邹衍,肖月潭神色古怪道:「邹大师不知去了何处去寻找自己的墓穴,已有十多天没回家呢。」项少龙听得心都抽搐了一下,无言以对。肖月潭压低声音道:「吕不韦今午乘船抵此,同行的尚有韩竭和许商。」项少龙奇道:「韩竭不是嫪毒的人吗?」肖月潭道:「只此一事,便可知吕不韦和嫪毒暗中结成一党. 韩竭乃『稷下剑圣』曹秋道四大弟子之一,有他穿针引线,稷下出身的剑士说不定会站在吕不韦和田单的一边,那形势就截然不同了。」顿了顿续道:「以吕不韦的手段,必可令齐王深信倘改立田健,将会破坏了和秦国的关系,若再加上曹秋道站在大王子田生和田单的一边,这场王位之争,输家不是田健才怪。」项少龙无可无不可的道:「谁输谁嬴,都是齐人的家事。现在我关心的是如何为歌舞伎团的诸位美人儿完成她们的梦想。吕不韦爱怎麽搞便怎麽搞好了。」肖月潭讶道:「我很少见到少龙这麽意气消沉的,你难道不觉得扳吕不韦的後腿是很有趣的一回事吗?你今晚好好睡上一觉,明天醒来时或者会改变想法。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除非我能以项少龙的身分出现,否刖如何能左右齐王的决定;而且那样一来,等若明请吕不韦来对付我。噢!差点忘了告诉你,李园和龙阳君已识穿了我。」肖月潭连忙追问,到项少龙解释清楚後,肖月潭兴奋地道:「若是如此,形势就完全不同了。现今齐人最怕的就是楚人与三晋联手,抑制他们对燕国的野心,只要田单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付你,我们便容易应付多了!」项少龙苦恼道:「有其利必有其弊。若我公然以项少龙的身分面世,吕不韦、田单,甚至郭开都会暗施手段来对付我,但假若我仍在充作沈良,则又须应付仲孙龙和齐国剑手的挑惹。正是左右做人难. 」敲门声响,原来是小屏儿奉凤菲之命请他去说话,肖月潭低声说了明天见後,告辞离开,而项少龙则随小屏儿去见凤菲。路上小屏儿兴奋得挽着项少龙吱喳个不停,像只小喜鹊似的,项少龙也感染了她的喜悦,当然双手也趁机在她挺翘的双峰与丰臀摸了个够,这才前去凤菲的卧室。凤菲正在主楼二楼的厅内拨弄弦琴,发出似有若无,仿似由九天之外传来的仙音,神情专注。直待项少龙在她对面坐下,仍像觉察不到他的来临.小屏儿退往楼下後,项少龙舒适的半卧半坐地倚在软垫上,既饱餐这美女的绝世容色,又耳闻天籁仙音,因善柔而兴的失意惆怅,不由减少三分。凤菲纤手操琴,再拨出几个清音後,倏然而止,仰起俏脸往他望来,凤目生辉道:「沈先生可认得这段乐章吗?」项少龙呆了一呆,茫然摇头. 凤菲甜甜笑道:「这正是由你那些小调变化而来的曲谱,你这人呢!竟会听不出来。」项少龙搔头尴尬道:「真的一点都听不出来,怎会是这样的。」凤菲柔声道:「人家当然不能一板一眼跟足你的曲调,变化几趟後,就成了这样子!欢喜吗?」凤菲从未试过以这种撒娇式的神态语气跟他说话,项少龙受宠若惊道:「大小姐确是高明,不知是否巳为今次贺寿的乐曲全换上了新调呢?」凤菲美眸望往窗外的雪夜,叹道:「你知否人家到这一刻才惊觉到外面正下大雪,自听到你那些怪调後,凤菲像着了魔的一首接一首把新曲谱出来。想不到竟可如此容易。」项少龙大喜道:「恭喜大小姐。」凤菲的目光移回到他脸上,美目深注道:「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?」项少龙笑道:「有手有脚,有眼耳口鼻,和任何人都没有甚麽大分别. 」凤菲道:「可是在我眼中,你却像是从仙界下凡的神仙,拯救遇上困苦的世人。唉!若真有神仙,那该是多麽美丽的一回事。人世间实在太多事令人生厌,有时我其至会憎厌自己。」项少龙思量片刻,点头道:「有很多事确会令人不耐烦的,不过大小姐可知在别人眼中,你可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,以能拜倒在你裙下是无比光荣的事。」凤菲斜椅垫上,娇笑道:「你的用词真怪,甚麽『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』、『拜倒裙下』,唉!凤菲只是个平凡的人,只有在创作和表演时,我才感到自己有少许的不平凡。」接着秀眸闪闪的瞧着他道:「今晚在这里陪人家谈话好吗?每逢作成一曲,我都很难入睡,又总苦无倾谈的对象。」项少龙当然知道这是甚麽意思,但还是怔怔的道:「我终是下人,大小姐这样留我在闰房裹,不怕人会闲言闲语吗?」凤菲哂道:「你前两晚的勇气到哪裹去了?换了是别的男人,在眼前情况,恐怕赶都不肯走吧?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自得知大小姐的情郎是项少龙後,我愈想愈惊,将来到咸阳时,若有人向他通风报讯,知这我曾在大小姐房内留了一晚,就算甚麽事都没有做过,我恐怕亦要小命不保,更别提想要飞黄腾达,拥美而归了。」凤菲呆了起来,无言以对。项少龙心中好笑,这就叫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。以她的「项少龙」来压自己这真正的「项少龙」,实是荒谬绝伦。好一会凤菲才苦恼道:「男人不是色胆包天的吗?为何你其他事这麽胆大妄为,偏在此事上如此胆小。」项少龙故作惊讶道:「听大小姐的口气,似乎除了想和小人秉烛谈心之外,还有别的下文呢?」凤菲「噗哧」娇笑,风情万种的横了他一眼,欣然道:「和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,一向以来,只有我凤菲去耍男人,想不到现在却给你来耍我。来吧!」项少龙愕然道:「来甚麽呢?」凤菲嘴角含春娇媚地道:「先为人家脱掉靴子好吗?执事大人。」项少龙呆瞪了她半晌,嗫嚅道:「大小姐不是认真的吧?这种事开始了就很难中止,那时大小姐想反悔都不行。」他的话并不假,像凤菲这种比得上纪嫣然和琴清的美女,蓄意色诱一个男人时,恐怕连坐禅的高僧都要把持不住,何况是刚跟小屏儿动手动脚後的项少龙。忽然间,外面的风雪,室内掩映的灯光,火炉传来的暖意,都以倍数的强化了那本已存在着浪漫温馨的气氛。看她的如花玉容,眉稍眼角的风情,耸胸细腰,谁能不跃然动心。凤菲白了他一眼道:「沈执事想到哪裹去了,人家要登榻睡觉,自然要脱掉靴子,刚巧小屏儿不在,只好由你代办吧了!」项少龙差点给气死,猛一咬牙,移身过去,探手就拿起她右足。凤菲惊呼一声,皱眉道:「沈执事你温柔一点好吗?」项少龙感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,左手托着她纤足,右手滑上去,爱抚她完美无瑕的小腿,叹道:「羊脂白玉,不外如是。」凤菲娇躯抖颤起来,星眸半闭的柔声道:「你若答应我不再往上推移,我便任你就这样占点便宜,当作是报答你令我度过这难关的酬劳吧。」项少龙好笑道:「大小姐这麽说,岂非在提醒我要继续深进吗?」一边说,手已毫不客气的往上移去。凤菲感到项少龙的手越过膝头,正探索自己不可侵犯的大腿,娇吟一声,伸手把项少龙的手隔裙按着。项少龙把手抽了回来,一本正经地为她脱下两足的绵靴,然後拿她双足一阵搓揉,弄得凤菲娇体发软,媚眼如丝. 项少龙一把将她抱起,往她闺房走去。凤菲搂紧他脖子,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道:「你害死凤菲呢!」项少龙奇道:「怎样害你?」凤菲道:「你若令人家爱上了你,不是害死人家吗?」项少龙心想,就怕你不爱上我,等你真的爱上我时,再来好好享受两人线; 将她安放榻上後,项少龙俯头在她香唇上吻了一口,柔声道:「大小姐放心吧!如果你真的爱上我,就算你是项少龙的人,沈某也敢跟他周旋到底。」当凤菲惊讶又感动地望着他时,项少龙已转身推门出房。第二章、余情未了刚离开凤菲的闺房,便给手下截着报告,张泉在大门外给人打了一顿,只剩得半条性命。项少龙心知肚明是肖月潭使的手段,却不能不去慰问他。到了张泉房外,撞着他的心腹昆山,这小人一面愤慨的道:「定是仲孙龙派人干的,临淄真是野蛮人当道的地方,全无法纪. 」项少龙暗忖你们这麽想就最好,可省我不少唇舌,低声问道:「伤得怎麽样?」昆山道:「主要是头脸中了几拳,眼肿得差点看不到东西,唇角也爆裂,那样子令人看得心中难过死了。」言罢唉声叹气的走了。步入房内,出奇地董淑贞和两个俏婢正为张泉敷治伤处。果如昆山所说的,张泉那副被打得像猪头的样子,短时间内休想出来见人。这是肖月潭狠辣之处,务要令张泉难以为吕不韦工作,不得不进一步倚赖他项少龙。董淑贞坐在榻边,幽幽的横了他一眼,叹道:「那些人真狠心,看!打得副执事变成这个样子。」张泉呻吟道:「是否沈兄来了!」项少龙想起千娇百媚的董淑贞曾陪这卑鄙的人睡过几晚,心中一阵不舒服,有点不客气的对董淑贞道:「你们先出去一会,我有线; 」董淑贞不悦的蹙起黛眉,吩咐了两婢退下後,断然道:「有甚麽密话是淑贞不能听的?」张泉艰苦地道:「二小姐请出去片刻。」董淑贞呆了一呆,忿然去了。今趟输到项少龙坐在董淑贞的位置,俯头低声道:「张兄究是怎样了?」张泉肿得像猪唇的嘴巴吐出含糊不清的说话道:「我其实没有甚麽,他们只打我的头,又迫问我为何去见主子,我当然死都不肯说. 唉!最可恨是主子给我的钱都被抢走!那些钱本是要给你的。」此正是肖月潭最厉害的地方,张泉不但没钱来收买项少龙,还不能再去见吕不韦.项少龙道:「张兄究竟去见的是谁呢?」张泉道:「现在还不能对你说. 唉!想不到有仲孙龙插手在这件事情内,现在我们整团人全在他的爪牙严密监视中,你也要小心点. 」项少龙那有心情和他说下去,长身而起道:「张兄好好休息吧!」张泉一把拉首他衣袖,焦急地道:「你怎都要帮我这个忙,迟些我再去弄钱回来给你。」项少龙道:「我可为张兄做些甚麽呢?」张泉道:「设法成为凤菲的心腹,打探她和龙阳君的关系. 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若你是凤菲,就算我成了你的心腹,你会把与自己终身有关的事泄漏给我知道吗?」张泉辛苦地道:「凤菲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,包括龙阳君在内。因为魏王对凤菲亦有野心,所以凤菲最後只能倚赖你,明白吗?」项少龙怔了半晌,才点头道:「好吧!我看看怎麽办,但一天未收到钱,张兄休想我肯与你合作。」挥开了他的手,迳自出房。董淑贞恭候门外,见他步出房门,将他扯到园内的小亭去,幽怨地道:「你是否在恼人家呢!」项少龙哂道:「小人怎敢,二小姐无论怎样骗我和不信任我,我这小执事亦只好逆来顺受。」董淑贞「噗哧」笑道:「看你怨气冲天的样子,淑贞给你赔罪好吗?唉!人家现在真不知该怎样才可讨你欢心,你是否只好男风不爱女色呢?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是否凡认识龙阳君的人,都变成了只喜男风的?」董淑贞整个娇躯贴了上来,玉手缠上他的脖子,笑道:「你还要瞒人,只看他瞧你的媚样儿,双目喷火似的,就知你是他的男人。因为你若非他的男人,他怎会以这种态度对你。现在淑贞唯一的希望,就是你除了男人外,也欢喜女人。」项少龙呆了起来:心想今次确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这冤屈。探手下去大力握捏一下她弹性十足的丰臀,无奈道:「那你就当我是你想的那样好了。请问二小姐,可以放我回房休息吗?」董淑贞夸张的痛呼哎哟,用力把他抱紧,咬他耳朵道:「你若不欢喜正路,淑贞亦可奉陪。」项少龙握着她香肩,让她离开少许,正容道:「二小姐的好意,小人心领了。但你仍未弄清楚一件事,就算你和秀真没献身与我,我沈良亦会为你们安徘好一切,绝不教你们沦为权贵的姬妾,此事若有一宇虚言,教我沈良不得好死。」董淑贞平静下来,怔怔的凝视了他半晌,轻声道:「你为何肯这麽做?又知否动辄就会惹来杀身之祸?若教凤菲知道你要破坏她的计划,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她。」项少龙道:「你说我是傻子笨蛋甚麽都可以,但我却决定了要这麽做,只要你们肯乖乖听话,我便有办法。」董淑贞娇媚横生的扭动着娇躯道:「我们还不够乖吗?」项少龙哂道:「乖得太过分了,不但对我乖,还对张泉和沙立乖,谁有利用价值便对谁乖。但我要求的却不是这种乖,你回去好好想想。时间巳无多,表演过後,就是行动的时刻,若错过了时机,莫要怪我没有帮你。」董淑贞浑身一颤,伏入他怀内道:「沈良啊!你说得人家六神无主呢!可否清楚点告诉淑贞你为人家作的是何打算呢?」项少龙爱怜地吻了她脸蛋,诚恳地道:「你们若再不肯对我推心置腹,恐怕我亦无能力帮助你们。我的打算就是把你捧为能继承凤菲的另一名姬,而凤菲则可安然归隐,过她自己选择的生活。」董淑贞凄惶地道:「这当然是最理想的安排。但怎能办得到呢?凤菲现在视我如敌人,绝不会答应,纵是答应,也须众人都肯承认才行。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」项少龙胸有成竹道:「凤菲方面包在我身上,至於你能否成为凤菲以外另一名姬,就要看你自己的本领. 」董淑贞愕然道:「我的本领?」项少龙道:「我会说服凤菲让你在其中一台歌舞担正主姬的角色,只要你的表演不太逊色,而我又能在例如龙阳君等有身分有地位的人为你美言几句,甚至邀你到某几个权贵处表演,你说那会是怎麽样的情况呢?」董淑贞剧震一下,倏地离开了他,一对美眸闪动着前所未有的神釆,颤声道:「你真能说服凤菲吗?」项少龙伸手捧起她的脸蛋,有点情不自禁地痛吻她的香唇,直至她娇喘连连时,才放开她道:「给我三天时间,我会教凤菲亲口向你说,但你却须和秀真放弃一切不轨行动。现在乖乖的去睡觉吧!」董淑贞给他吻得娇体发软,媚眼如丝的妮声道:「今晚让人家陪你好吗?淑贞给你搅得身子都滚热了。」项少龙亦是慾火大炽,暗怪自己不该挑起对方情慾,硬下心肠把她扭转娇躯,推得她走了十多步,到了通往她宿处的回廊,笑道:「你不是说我只爱男风吗?去找秀真告诉她这个消息吧!切记不可予第三个人知道,否则就不灵光!」说完匆匆溜回房去,以墨子心法打坐半天,这才把小腹的熊熊慾火化解,暗忖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去青楼风流一下才行,赶紧钻入被窝蒙头大睡。翌日醒来,还未吃早点,手下来通知解子元找他,项少龙心中暗惊,最怕是善柔告诉了他和自己的关系,那见面时就非常尴尬。好在来到前厅,解子元热诚如昔,先等他遣退侍奉的婢仆後,才兴奋地道:「沈兄真行,内人咋晚不但没有怪责我,还准我和你交朋友。她说有你看管我,间中出去胡混都没有关系,啊!沈兄真是我的救星和朋友。」项少龙心中叫糟,知是善柔对他余情未了,所以才会有此转变,使解子元欣喜若狂。不由问道:「解兄不用上早朝吗?」解子元道:「大王昨晚着凉,故休朝一天。嘿!沈兄今晚有空吗?」项少龙见他像没有系颈的猴头般兴奋,警告道:「小心尊夫人是试探你的呢?」解子元拍胸保证道:「我这夫人说得出来的话就一定做得到,绝不会骗我的。她今晚要请沈兄到舍下吃饭,膳後我们就可把臂出游,让小弟好好招呼沈兄,哈!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你好像一刻都等不来的样子。」解子元毫无愧色道:「当然,只有躺伏在陌生美女的怀娄,嗅吸她们的香气,我的脑筋才会灵活起来。唉!你都不知大王催得我多麽紧,若我不写好柔骨女的贺寿词,今次就真的糟了。」项少龙暗忖原来如此,心中一动道:「你这两天有没有看过兰宫媛的排演?」解子元苦着脸道:「我怎敢见她,昨天在宫内撞到她的相好齐雨,他还对我冷嘲热讽,若非我脾气好,定要教他好看。」似是记起另一件事般,忽然又这:「沈兄和仲孙龙究竟是甚麽一回事?」项少龙简略的说出来後,解子元懊恼道:「这就糟了,昨天他派人来试探我和沈兄的关系,我不虞有他,照实说了是新相识的朋友,唔,待会我要亲身去找他说话,再不然就找二王子出头,不信仲孙龙敢不卖账?」项少龙好整以暇道: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解兄不用插手此事,徒使事情更复杂,我自有应付之法。」解子元怀疑道:「沈兄可知仲孙龙在这里的势力,可比得上王侯,他若这麽吃了沈兄的亏,是绝不会轻易罢手的。」项少龙道:「放心吧!若真须解兄帮手,我当然会来求解兄!」解子元道:「以後有甚麽事尽管对我说. 现在我要赶回官署办事,今晚我来接你好吗?」项少龙还有甚麽话好锐,只好点头答应。解子元欢天喜地的站起来,忽听门官唱喏道:「大小姐到!」解子元吓了一跳,与项少龙恭立迎迓。凤菲身穿黄底白花常服,外披一件绵背心,在数名侍婢簇拥下,轻步进了大厅,高雅雍容、艳光四射,看得解子元眼亮起来。凤菲先狠狠横了项少龙一眼,才蹙起黛眉瞪着解子元道:「解大人是怎麽了?人说过门不入,解大人却是入门都不向凤菲打个招呼!凤菲是如北令大人不屑一顾吗?」解子元也真绝,毫不掩饰地一揖到地道:「凤小姐错怪在下呢!自宫宴见过小姐後,在下便给小姐勾去魂魄,直到这天才回复正常,试问在下还怎敢造次?」凤菲和众婢都忍不住笑起来。项少龙童心大起,一手搂他肩头,另一手掩着他眼睛,推他往大门走去,笑对凤菲道:「小人先护送解大人走,再不走解大人的三魂七魄就要飞了。」凤菲笑得似花枝乱颤,使得项少龙忙收回眼光,怕像解子元般失了魂魄。把解子元推出府门後,才放开掩他眼睛的手。解子元吁出一口气道:「如此尤物,世所罕见。难怪仲孙龙不择手段,都要把她弄上手。」项少龙道:「解兄心动了?」解子元正容道:「说来沈兄或不肯相信,每次我回到家中,都会将外边的女人忘得一乾二净. 」项少龙欣然道:「这就最好,我明白了!解兄只是为了作曲填诗才会去青楼胡混的。」解子元叹道:「沈兄确是我的知己。」送走了解子元後,凤菲在厅内候他共进早膳,颇有点妻子侍候夫郎的神态,看得项少龙暗暗心惊. 侍候的小屏儿给凤菲差走後,这美女问道:「解子元见到你时像换了另一个人般,神情又这麽兴奋,究竟他因甚麽事找你?」项少龙故意卖个关子道:「这是男人的秘密,大小姐最好不要知道。」凤菲大唷道:「你愈来愈不将人家放在眼内了。小心我会对你不客气。」项少龙微笑道:「大小姐息怒,我们只不过约了今晚到青楼鬼混而已。」凤菲愕然道:「男人是否都是天生的贱骨头,放着这里美女如云,却要付钱去讨好那些庸姿俗色?」项少龙听了她这番以妻妾自居的话语,心中涌起一股甜蜜,故意讶道:「大小姐这话真动听,是否此处所有美女包括你自己都可任小人一亲香泽呢?」凤菲又气又恼道:「你还要说这种话!」项少龙大感快慰道:「大小姐莫忘了每次都说自己是被逼的呢!」凤菲差点气得要动手揍他,旋又平静下来,叹道:「看来是奴家给你勾了魂魄才真。好像你想我开心,凤菲便要开心;要人家苦恼,人家就要苦恼。告诉凤菲好吗?你如今究竟想人家怎样呢?」项少龙柔声道:「自然是想大小姐乖乖听话,那我就可顺利完成愿望。」凤菲回复冷静,瞧了他好半晌,轻轻道:「说吧!」项少龙正容道:「我希望能依团内每个人的愿望,完成他们理想。」凤菲叹道:「我开始相信你确有这种诚意。但问题是你沈良凭甚麽资格去办到呢?这不是我答应就成了,还牵涉到其他的人与事。」项少龙淡淡道:「最关键处就是大小姐肯否点头,其他的由我解泱。」凤菲哂道:「好吧!算我答应好了。你如何去应付韩闯、仲孙龙、吕不韦和田单这麽多有权有势的人?」项少龙正要答话,下人来报,韩闯驾到。第三章、扑朔迷离韩闯隔远便向俩人施礼逍:「凤菲小姐好,沈良兄好!」项少龙放下心事,如韩闯由龙阳君处得到消息,有备而来,不虞会泄漏自己的秘密。凤菲大讶道:「侯爷也认识沈良吗?」韩闯大步走来,笑道:「当年在邯郸,沈兄还曾帮了我几个大忙,怎会不认识呢?」凤菲倒没有怀疑,但项少龙在她心中显然大大加重分量,欣然道:「那凤菲须否避席让侯爷先和老朋友叙旧呢?」这当然只是客气说话,岂知韩闯猛地点头道:「凤小姐真懂体贴我们。」凤菲为之愕然,似乎项少龙在韩闯眼中比她凤菲更重要,但话已出口,再收不回来,与上来侍候的小屏儿一齐退出厅外。韩闯坐到项少龙身旁,喜道:「得知少龙无恙,我高兴得整晚都睡不着!」项少龙听得呆了起来,一向以来,他都不大喜欢韩闯. 却想不到他对自己的交情,竟超过了对国家的忠诚. 苦笑道:「别忘了小弟乃贵国要除之而後快的人啊!」韩闯叹了一口气道:「这是无可奈何的事,大家各为其主,异日说不定尚要在沙场上见个真章。但现在又不是打仗,我们自然仍是肝胆相照的朋友!」苦笑一声,韩闯眼中射出深刻的感情,缓缓道:「当日我战败遭擒,自忖必死,岂知少龙想也不想就放了我,我韩闯一生里从未试过那麽感动。现在就算有人拿剑威胁我,我也总不肯做任何对不起少龙的事。」项少龙低声道:「政储君正式登基之日,就是我离秦远赴塞外引退之时,所以侯爷该不会再有与我对阵的机会。」韩闯一震道:「嬴政怎肯放你走?没有了你,秦国就等若断了一只臂膀。」项少龙道:「这是我和政储君的约定,但你绝不可因此而疏忽大意。秦国猛将如云,王剪、桓齮、蒙武、蒙恬无一是好惹的人。」韩闯晒道:「我才不信有人及得上你。」项少龙失笑道:「别忘了我给李牧打得灰头上脸,要落荒而逃:」韩闯道:「胜败乃兵家常事,何况你败得漂亮,保存了主力,故未算真败。事後我和李牧谈起此事,他也表示佩服。他本有把握尽歼你们深入境内的孤军,岂知硬给你牵制着耆他,累得他无法在滕翼大军回到中牟之前衔尾穷追,致痛失良机. 否则说不定我们可乘势组成另一支合纵军,直杀到咸阳。唉!胜胜负负,就只这麽一步之差。」项少龙笑道:「那你该恨我入骨才对。」韩闯尴尬道:「少龙勿要耍我。这已是既成事实,我今天能在这里风流快活,全拜少龙所赐. 」项少龙点头道:「大家既是兄弟,客气和门面话不要说了,你今趟来临淄,不只是贺寿那麽简单吧:」韩闯笑道:「少龙最明白我。否则齐王寿辰关我屁事,但我却绝不介意来这里. 你试过齐女没有,真是精采。」项少龙失笑道:「你是死性不改,到那里就胡搞到那里. 」韩闯老脸一红道:「莫要笑我。这叫得快活时且快活,异日若你秦军东来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南*棒。那时我想胡搞亦不成呢。」项少龙道:「我只是说笑吧:」韩闯松了一口气适:「说真的,我确有些怕你,或者该是尊敬你吧:所以你说话最好留情些,若吓得我再不敢去鬼混,那就糟了。」两人对望一眼。忍不住开怀大笑,感受到两人间再无半点隔阂. 韩闯想起一事道:「你知否郭开那家夥将你的怪兵器献了给齐王作贺礼,累得齐王接既不是,拒绝更不是。最後不知是谁出的主意,齐王把那东西赐了给曹秋道,供奉在樱下学宫的大堂里. 」项少龙恨得牙痒痒的道:「今晚我就去把我的百战刀偷回来。」韩闯骇然道:「千万不可。曹秋道这老头儿愈老剑法便愈出神入化,少龙虽是厉害,但遇上他绝不能讨好。」项少龙笑道:「我只说去偷,并非去抢,怕甚麽呢?」斡阅仍是担心,提议道:「少龙回秦後,只要求赢政修书,请齐人把刀归还。保证齐人乖乖从命,何用去冒这个险?」项少龙道:「让我自己来想想,嘿,能活动一下筋骨也不错. 是了,你是否和凤菲有密约?」韩闯尴尬道:「原来你知道了,是否有甚麽问题?」项少龙定神瞧了他好半晌,微笑道:「看来你真有点怕我。」韩闯苦笑道:「现在连李牧都有些怕你,何况是我。有甚麽话就说吧!我从来都猜不透你的。」项少龙道:「凤菲今次请你帮忙,许给你甚麽好处呢?」韩阅叹道:「这本是公平交易。不过看在少龙分上,我惟有忍痛放弃一亲凤菲香泽的机会:」项少龙失声道:「甚麽?」韩阅奇道:「你竟不知此事吗?早知如此我就不说出来。」项少龙心中翻起滔天巨浪,一直以来,无论他或董淑贞等,都被凤菲骗得深信她要把董淑贞等送与韩闯,以换取韩闯的帮助,此事合情合理,故项少龙采信不疑。怎想得到只是凤菲放出的烟幕。她为何要说谎?这三大名姬之首究竟在玩甚麽把戏?当日凤菲说过奉了某人之命来毒杀他,後来又放弃了。这幕後的指使者说不定就是牠的真正情郎。他项少龙仇家遍天下,太多的可能性使他无从猜估。好半晌後,项少龙深吸一口气。好令头脑清醒点,低声道:「凤菲要你怎样帮她的忙呢?」韩闯道:「她说要在我南*棒的一所别院躲上三个月,待别人都淡忘了对她的事後,她就会离开. 」项少龙道:「她是否讲好要和你一起离开临淄?」韩闯道:「当然是这样,有我护她谁敢不卖账. 」项少龙又多发现凤菲的另一项谎话。因她曾表示过须项少龙送她离开临淄,再与韩闯会合。她究竟在玩甚麽手段。韩闯叹道:「唉!想不到会有少龙牵涉在其中,我和龙阳君的好梦都要成空!」项少龙一震道:「你们都不是真心帮她的吗?」韩闯惋惜的道:「这种世所罕有、色艺双绝的大美人,谁肯放她归隐. 唉!其实我和龙阳君约好了先由我享用她一段时间,再由龙阳君接她到魏国献给魏王,现在当然不敢这麽做,龙阳君都正为此很苦恼哩。」项少龙倒吸一口凉气,问道:「你知否凤菲的秘密情郎是谁?」韩阅愕然道:「她竟有情郎?难怪变得这麽风情撩人的!」项少龙心中一动道:「你何时感到她有这转变呢?」韩闯思索了一会後,缓缓道:「该是她咸阳之行後的事。」项少龙拍案叫道:「那她这情郎必是在咸阳时认识的,亦因此动了归隐嫁人之心。可是她为何要来到这里才退走?以她的才智,难道不知你们所有人都对她有不轨企图吗?」韩闯苦笑道:「我也给你弄得糊涂,现在你要我怎办才好?」项少龙沉吟道:「你就装作甚麽都不知情,照以前般与她虚与委蛇,不要泄漏任何事,迟些我再和你商量。」韩闯道:「好吧:现在我去和她说两句线; 你可知我落脚的地方吗?就是隔两问的听梅馆. 有甚麽事随时可来找我。」韩闯到後院找凤菲时,项少龙仍留在厅中沉思。假若凤菲的情郎是在咸阳结识的,且又是那情郎指使她来害项少龙,那她的情郎便极可能是属於吕不韦集团的人,那究竟是谁?能令凤菲倾心的人,绝不会是平凡之辈。会否是管中邪,又或是许商?但细想又不大对。因为若是如此,吕不韦就不用收买张泉来查采凤菲的情人是谁了。且无论管中邪或许商,都不会为凤菲舍弃大好的前途。若非是吕系的人,究竟会是谁?项少龙想得头都大起来时,小屏儿来请他去见凤菲,他方知韩闯走了。凤菲在闺楼上的小厅见他,小屏儿退往楼下後,这口不对心的美女美目深注的瞧着他道:「看来各国有头有脸的人,都是你的老朋友。如此我就更是奇怪,凭你的交游广阔,为何要落魄大梁两年之久,最後竟沦落至当了个小御手?」项少龙心中笃定,因为张泉确是从大梁的官家马廊把他「聘」回来的,淡淡道:「正因为他们是我朋友,我才不想他们为难. 」凤菲不解道:「你这话是甚麽意思?」项少龙正容道:「因为我和赵相郭开势成水火,若非有我居中奔走,廉大将军亦难以安然离赵. 所以若任何人收留我,就会成了郭开的仇人。」凤菲呆了半晌,幽幽道:「你和各国权贵有这麽多不清不楚的关系,教人家怎能信任你?」项少龙晒道:「那又有甚麽分别?你根本从没有信任我。」凤菲俏脸转寒,不悦道:「除了开始的一段时间,我怎样不信任你了:」项少龙把心一横,冷然道:「大小姐的情郎究竟是谁?」凤菲愕然道:「人家不是说了给你知吗?」项少龙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,双日寒芒大盛,缓缓摇头道:「那只是你用来敷衍我的手段吧!否则大小姐就不会不去中牟,而要到咸阳了。」凤菲没好气的道:「就凭这点便指我骗你,沈执事是否太过鲁莽?」项少龙心念电转,淡淡道:「不如让小人来猜猜大小姐肯与之共效於飞的情郎是谁好吗?」凤菲一派安详的道:「嘴巴长在你身上,你爱怎麽猜怎麽说都可以。」项少龙知她根本不认为自己可以猜中的。而事实上自己确是不知道,只是作势恫吓,笑着道:「大小姐以为很难猜吗?」凤菲白了他一眼通:「再说废话,我就把你赶下去。」项少龙满怀信心道:「大小姐不会这麽做的。因为你最爱玩游戏手段,有我这麽一个对手,你不知多高兴. 」凤菲嗔道:「你竟敢这样看人家!」项少龙好整以暇道:「大小姐自己是鸡吃萤火虫,心知肚明。我这线; 」凤菲一呆道:「鸡吃萤火虫?那会有这样的虫,真亏你想出来。」接着苦恼的道:「快说吧!不要再兜兜转转. 」项少龙大乐道:「这叫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,就是你这句话,已知大小姐的情郎非是项少龙。」凤菲小嘴不屑的一撇,淡淡道:「我只是好奇你胡思乱想出甚麽东西来。我何时作过这样的承认或否认. 」项少龙移到她身後,伸手揽着她没有半分多余赘肉的动人小腹,略一用力,凤菲娇声呻吟,软倒在他怀内。项少龙咬着她的小耳珠,嗅吸她安发的香气柔声道:「你的情郎定是秦人,却绝不是项少龙,而且是他的对头. 」凤菲娇躯猛颤,仍坚持道:「你想到哪里去了,有甚麽根据?」项少龙贴上她嫩滑的脸蛋,笑道:「道理很简单,因为那时你以为我和张泉有勾结,故想借我之口,使吕不韦误以为你的情人是项少龙。」凤菲道:「可是你又凭甚麽指那人是项少龙的对头?」项少龙这才知自己露出马脚,暗骂自己求胜心切,太好逞强。因为凤菲奉命害项少龙一事。只他项少龙知道,当然不可说出来。眉头一皱,胡诌道:「因为这等若加深吕不韦对项少龙的仇恨,若非你的情郎是项少龙的死敌,你怎会这样去害他。」凤菲嗔道:「不要胡说,首先我从不怀疑你会和张泉勾结. 而我的情郎亦真的是项少龙。唉!不过现在我也有点糊涂了,先不说这些,你来亲亲人家好吗?」项少龙淡淡道:「大小姐是否害怕我说下去?」凤菲猛地挣脱他的搂抱,别转娇躯向着他道:「说吧!看你还说出其麽荒诞的想法来?」项少龙用指头逗起她的下领,在她唇上蜻蜒点水的轻吻一口,微笑道:「那就很易猜哩!在咸阳能与项少龙一系为敌的只有吕不韦和嫪毒两大集团,而此人能令大小姐倾心,必然是既有身分地位,又是智勇双全的人物,吕不韦和嫪毒可以不论,因若是他们,大小姐就不须左瞒右骗. 既是这样,此人是谁,可呼之欲出。」凤菲露出震骇的神色,转瞬又回复平静,垂首道:「不要胡猜了,凤菲依从了你便作算吧!」项少龙晒道:「是害怕了吗?否则何用说这种违心之言。」凤菲气道:「人家这是真心线; 」项少龙霍地站起,再唬吓道:「我知道他是谁了。」凤菲平静地道:「我很累,不管你知不知道,我都只想静静的休息一会。」项少龙朝楼梯走去,忽然剧震转身,回头狠狠盯紧她道:「他是韩竭吧?」凤菲猛地一抖,脸上再无半点血色。第四章、恶煞临门凤菲虽不肯承认,但项少龙几可肯定她的情郎必是韩竭无异。可以想像凤菲在咸阳认识韩竭,两人热恋起来,但却明白若让吕不韦或嫪毒知道的话,必会从中阻挠。最糟是吕不韦和嫪毒暗中勾结,那就算嫪毒点头也没有用处。所以两人相约来齐,进行例如私奔等诸如此类的大计。因为韩竭乃曹秋道的得意弟子,放大条道理可陪吕不韦前来临淄。在这种情况下,项少龙这执事的作用就大了。因为凤菲需有人为她安排和掩饰。以使她能安然离齐. 既然凤菲的情人是韩竭,那当日凤菲要杀他就该是嫪毒和吕不韦联合策划的阴谋. 凤菲临时改变主意,皆因生出要与韩竭远走高飞之意,故犯不着冒这个杀身之险. 再往深处推想,凤菲说不定是奉田单之命。再由吕不韦安排她以毒指环来加害自己,只要是慢性毒药,多日後他项少龙才毒发身亡,又或毒盲眼睛诸如此类。阴谋得逞之後,那时凤菲早安然离开了。项少龙虽仍未清楚其中细节,但有信心把握了大概的情况. 尚未步出前厅.碰上来找他的肖月潭,两人避到幽静的东厢去。项少龙道:「有没有办法给我弄一分稷下学宫的地形图?」肖月潭吓了一跳道:「你要来作甚麽?曹秋道可不是好惹的。」项少龙道:「我只是去把自己的东西偷回来,齐王将我的百战刀赐了给曹秋道。挂在稷下学宫的主堂裹。」肖月潭道:「我正想来告诉你这件事,谁说给你知的?」项少龙把今早韩闯来找他的事说出来。肖月潭眉头大皱,沉吟良久。道:「少龙勿要怪我多言,韩闯这人我知之甚深。既好色又贪心,自私自利,为求目的,做事从不讲原则. 就算你对他曾有大恩,亦毫无分别. 」想起今早韩闯诚恳的样子。项少龙很难接受肖月潭这看法,但肖月潭又是一番好意,一时使他说不出话来。肖月潭语重心长的道:「少龙万勿松懈下来,你现在只是由一极险恶形势,转到了另一种险恶形势里. 若我是你,就绝不相信三晋的任何人,反是李园较为可靠,说到底楚人都没有三晋人那麽感觉到嬴政的威胁. 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现在我孤身一人,韩闯或龙阳君要对付我还不容易。」肖月潭摇头道:「你太易信人,首先韩闯等都知此事绝不可张扬. 若让齐人知道真相,说不定齐王会把你奉为上宾,还恭送你返回咸阳。」顿了顿又道:「又或者乾脆下毒手杀了你灭口,道事谁都不能确定。」项少龙默然无话。肖月潭续道:「现在谁敢担当杀害你的罪名。今天杀了你,明天秦国大军兵临城下,那可不是说着玩的一回事。」项少龙道:「秘密杀了我又谁会知道呢?」肖月潭道:「起码会有李园知道,韩闯和龙阳君岂无顾忌?」再笑道:「要杀你是那麽容易吗?谁不知项少龙剑法盖世,而且一旦让你走脱,这处又非三晋地头,哪个人有把握可再度擒杀你?若我是他们,首先要教你绝不动疑,然後把你引进无路可逃的绝境,才以卑鄙手段。教你在有力难施下中伏身亡。」项少龙出了一身冷汗,但心中仍不大肯相信,口上敷衍道:「我会小心。」肖月潭只是以事论事,点头道:「或者是我多虑吧!但小心点总是好的。照理龙阳君已害了你一次,很难再狠下心肠下第二次手。但人心难测,尤其牵涉到国家和族人的利害,少龙好好的想想吧!」项少龙拍拍肖月潭的眉头,感激道:「在这里老哥你是我唯一完全信任的人,凤菲的问题现在更是复杂. 」肖月潭忙问其故,项少龙说出心中的推断後,肖月潭眉头紧锁道:「我虽不认识韩竭,但观他不远千里到咸阳追求荣华富贸,真肯为了个女人放弃一切吗?」项少龙同意道:「据说韩竭乃南*棒的贵族,在韩时早和嫪毒认识. 既肯和嫪毒这种人相交,很难会是个好人,若他是骗凤菲而非爱凤菲,问题就更严重。」肖月潭笑道:「这种事我们作外人的很难明白。凤菲确是那种能使男人肯牺牲一切的女人。少龙不妨一试,好过白白便宜韩竭。」项少龙晒道:「知道了她的情郎是韩竭後,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了。」肖月潭拍案道:「我想到哩,凤菲必是打算潜返咸阳,作韩竭的秘密情人,而此事已得嫪毒首肯,只是要瞒过吕不韦. 」项少龙叹道:「凤菲真个狡滑,当日我告诉她说张泉背後的主子是吕不韦时,她还装出震骇不已,慌张失措的姿态表情,骗得我死心塌地,原来我竟是给他玩弄於圈套之中。」肖月潭道:「我还探听到另一件会使你头痛的事,你要知道吗?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我早麻木了,说出来亦不会有太大的不安。」肖月潭道:「仲孙何忌照我的话去找仲孙龙打听消息,原来这吸血鬼暗中派人通知稷下那班狂人,说你自恃剑法高明,不把齐国剑手看在眼内。唉!这人如此卑鄙。因怕开罪李园和解子元,故此要暗里施展卑鄙手段。」项少龙耸肩道:「早有人来找过我,还吃了暗亏。若是明刀明枪,倒没甚麽可怕的,总不会是曹秋道亲来找我吧!」肖月潭道:「你要小心麻承甲和闵廷章这两个人,他们最爱撩事生非,一副惟恐大下不乱的性子,但确有线; 」话犹未已,家将费淳慌张来报:「执事不好,有群剑手凶神恶煞的来了,指名道姓的要见执事。」两人愕然互望,暗忖又会这麽巧的。项少龙不想肖月潭卷入这种麻烦事里,更不欲暴露两人的亲密关系,坚持一个人去应付来闹事的人。自於今早与韩闯的一席话推断出凤菲一直在骗他後,他对自己的「一番好意」大感心灰意冷。对韩竭这堪与他项少龙匹敌的剑手,他虽无好感亦无恶感,但若要归类,此君应该是「好人有限」之辈。但凤菲却被他英俊的外表迷倒。他本对凤菲没有野心,总希望她托付终身的是个有品格的人。现在他心情大改,决定先把董淑贞等人的去路安排好,顺便透过凤菲与韩竭、吕不韦等大干一场,带着小屏儿功成身退,返咸阳去与娇妻爱儿相会,再耐心等待小盘的登基和与吕缪两大集团的决斗後,到塞外与娇妻美妾俏婢们共度余生。肖月潭虽指出韩闯不太可靠,但他却有信心韩闯对他的交情是超越了人性卑劣的一面。直到此刻,他仍对人性的善良有近乎天真的信念;因为他自己正是这麽的一个人。没有人比他更痛恨仇杀和斗争。但在这时代里,这一切平常得就像呼吸的空气。左思右想间,项少龙跨过门槛,踏入前院主厅. 五名高矮不一的齐国年青剑手,一字形的排开在大厅正中处,十道目光在他甫进来的刹那,射到他身上去。他们穿的是贵族的武士服,只看他们华丽的佩剑。便知若非公卿大臣之後,就是富商巨贾的儿子。张泉的亲信昆山和家将冯亮、雷允儿等一脸愤然之色的站在一旁,显是被这些傲慢无礼的人激怒了。说实在的,项少龙现在心情大坏,很想找这些送上门来的人开刀。但却知如此一来,只会把事情愈闹愈大,最终就是惹来像仲孙玄华、旦楚、麻承甲、闵廷章那种高手的挑战。眼前这五人绝没有这类级数的高手,这从气势神态便可断定。但也不宜太过忍让,否则对方会得寸进尺,使自己在临淄没有立足之处。如何在中间着墨,是最考验功夫之处。其中最高壮的青年冷喝道:「来人可是自夸剑无双的狗奴才沈良。」项少龙冷哼一声,直迫过去。五人吓了一跳。手都按到剑把去。项少龙在五人身前半丈许处止步立定。虎目一扫,霎时间把五人的反应全收入脑内,微笑道:「这位公子高姓大名,为何一言便犯下两个错误?」那高壮青年显是五人的头领,双目一瞪,声色俱厉道:「行不改姓,坐不改名,『快剑』年常就是本公子,我犯的是甚麽错?」只听他的语气,便知他给自己的气势压着,心中好笑淡淡道:「首先我从没有认为自己的剑术有甚麽了得,其次我更不是狗奴才。」另一矮壮青年嘲笑道:「歌妓的下人,不是狗奴才是甚麽东西?」其他四人一起哄笑,更有人道:「叫你的主子来求情,我们就放过你吧!」崑山三人和随项少龙进来的费淳都露出受辱的悲愤神情,但又如这些人是惹不得的,无奈之极. 项少龙从容自若,装作恍然的「啊!」一声道:「原来替人办事的就是狗奴才,那齐国内除大王外,不都是狗奴才吗?」这五人都是有勇无谋之辈,登时语塞,说不出辩驳的话。项少龙语气转趋温和,施礼道:「敢问五位公子,何人曾听沈某人白诩剑法无双,可否把他找出来对质,若真有此事,沈某就叩头认错. 」五人你眼望我眼,无言以对。昆山乘机道:「小人早说必是有人中伤沈执事哩!」年常有点老羞成怒的道:「横竖我们来了。总不能教我们白走一趟,沈执事露一手吧!」项少龙笑道:「这个容易,沈某的剑法虽不堪入五位大家之眼,但却有手小玩意,看刀!」猛喝声中,左右手同时扬起,两把早藏在袖口内的匕首滑到手里,随手掷出,左右横飞开去,准确无误的分插在东西两边的窗框处,高低位置分不差。包括昆山苦在内,众人无不骇然色变。最难得是左右开弓,都是那麽快和准。项少龙知已慑着这几个初生之犊,躬身施礼道:「沈某尚有要事办理,不送了!」从容转身,离开厅堂。项少龙藉肖月潭马车的掩护. 离开听松院,往找「最可靠」的李园. 肖月潭赞道:「少龙真懂齐人爱面子的心态,这麽一来,这五个小子还那敢说出真话,只会扬言你向他们认错,弄到谁都再没兴趣来找你。」项少龙摇头叹道:「仲孙龙既是爱面子的齐人,怎肯罢休。」肖月潭道:「你今趟找得李园出马,仲孙龙怎都要忍这口气的。」顿了顿低声道:「知否刚才凤菲和小屏儿在几个心腹家将护迭下由後门离开了呢?」项少龙愕然道:「你怎知道?」肖月潭答道:「云娘见到嘛!是她告诉我的。」项少龙皱眉道:「会否是去见韩竭?我若可跟踪她就好了。」肖月潭道:「你在这里人地生疏,不给人发现才怪。」此时蹄声骤响,数骑从後赶来。项少龙探头出去,原来是金老大和几名手下策马追来,叫道:「沈执事留步。」肖月潭吩咐御手停车。金老大来到车窗旁,道:「沈执事有没有空说几句话?」项少龙那能说「不」,点头答应後。对肖月潭道:「老哥记得给我弄稷下宫的图则,我会自行到李园处。」步下马车时,金老大甩蹬下马,领他到了附近一间酒馆,找了个幽静的角落。坐下道:「沈兄!你今趟很麻烦呢。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我的麻烦多不胜数,何碍再多一件。」金老大竖起拇指赞道:「沈兄果是英雄好汉. 我金老大没交错你这朋友。」项少龙心中一热道:「金老大才真够朋友,究竟是甚麽事?」金老大道:「昨晚田单为吕不韦举行洗尘宴,我和素芳都有参加,我恰好与仲孙龙的一个手下同席,闲聊中他问我是否认识你,我当然不会透露我们间的线; 」项少龙笑道:「不是悬赏要取我项上的人头吧!」金老大哑然失笑道:「沈兄真看得开,但尚未严重至这个地步,你听过『稷下剑会』这件事吗?」项少龙摇头表示未听过. 金老大道:「每月初一,稷下学宫都举行骑射大会,让後起者得有显露身手的机会,今天是二十七,三天後就是下月的剑会,照例他们会邀请一些宾客参加。嘿!那只是客气的说法,不好听点就是找人来比试。」项少龙道:「若他们要我参加?我大可托病推辞,总不能硬将我押去吧!」金老大叹道:「这些邀请信都是通过齐王发出来的,沈兄够胆不给齐王面子吗?听说仲孙龙的儿子仲孙玄华对沈兄震怒非常,决定亲身下场教训你。他虽不敢杀人,用的亦只是木剑,但凭他的剑力,要打断沈兄的一条腿绝非难事。」项少龙立时眉头大皴,他怕的不是打遍临淄无敌手的仲孙玄华,而是怕到时田单、吕不韦等亦为座上客,自己不暴露身分就是奇蹟。金老大低声道:「素芳说不用替沈兄担心,你必有应对之道。但我仍力劝沈兄应漏夜离开临淄,凤小姐必不会怪你。」项少龙大为意动,这确是最妙的办法,但董淑贞她们怎办呢?如此一走了之,日後会成一条梗心之刺,休想心中安乐。金老大再怂恿道:「仲孙龙势力在此如日中天,连有身分地位的公卿大臣都怕他,沈兄怎都斗他不过的。」项少龙叹了一口气道:「多谢老大的提点,这事我或有应付之法。」言罢拍了拍金老大肩头,往找李园去了。第五章、同游牛山项少龙来到李园客居的听竹别院,与听松别院只隔了两个街口。由此可见凤菲的地位竟可比得上贵为相国的李园. 他在门官处报上沈良之名,那人肃然起敬道:「原来是沈大爷,相爷早有吩咐,不过相爷刚出门,沈爷有没有口讯留下呢?」项少龙很想说着他来找我吧,但想想这似非自己目下的身分该说的话,遂道:「烦先生你告知相国我来过便成。」此时中门大开,一辆华丽马车在前後十多名骑士簇拥下驰出大门,但因车窗被垂帘阻隔,看不到裹面坐的是甚麽人。马车远去後,项少龙压下询问门官的冲动,踏上筛途。这日天朗气清,寒冷得来却很舒服,项少龙虽在人车争道的热闹大街信步而行,心底却感到孤单寂寞。在逃亡途中,他所有精神时间都用在如何躲避敌人的思量上,反是到了临恼,遇上这麽多新知旧友,他竟会有寂寞的感觉. 他溜目四顾,看着齐都的盛景,深切体会到「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」的意境滋味。除了肖月潭外,他再无人可以信任。最痛苦是他根本无可用之兵,否则只要派人密切监视韩闯,便可知他会否出卖自己。例如假设他不断去见郭开,便可知道他对自己是不忠实了。三晋关系一向密切,郭开的老板娘更是韩闯的族姊韩晶,若要对付项少龙,两人必会联合在一起。在那种情况下,龙阳君怎敢反对。他们唯一的阻碍可能是李园,但他肯否冒开罪三晋来维护自己,恐怕仍是末知之数。想得头都大了时,心中忽生警兆,只见一骑迎面而至,马上骑士俯下来道:「这位兄台怎麽称?」项少龙愕然望向对方,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,戒心大起道:「有甚麽事呢?」那人非常客气,微笑道:「敝主人是清秀夫人,小人奉她之命,前来请先生往会,因夫人没有把先生的高姓大名告诉小人,才会冒昧相询。」项少龙恍然刚才离开听竹别院的正是清秀夫人的座驾,暗忖若非李园曾告欣她自己来了临淄的事,就是自己的装扮糟透了。於是报上沈良之名,随这骑士往见这曾受过婚姻创伤的美女。项少龙登上清秀夫人恭候道旁的马车,这个把自己美丽的玉容藏在重纱之内的美女以她一贯冷静的声音道:「上将军你好!请坐到清秀身旁来。」项少龙知坐到她身旁的邀请,非是意欲要亲近一点,只是为要说密话,忙收摄心神,坐了下来。一股女儿家的芳香沁入心脾时,马车开出,在繁荣的古都大道上缓缓前进.忽然间,他再不感到寂寞,当因马车摇晃使两人的肩头碰在一起时,不由想起了当年在大粱时,与纪嫣然共乘一舆的动人情景,还有与李嫣嫣那一段深刻难忘的缠绵悱恻。滑秀夫人淡淡道:「上将军的装扮很奥妙,若非清秀从李相爷处得知上将军来了临淄,恐怕认不出来。」项少龙心下稍安,苦笑道:「希望李相爷不会逢人便说我来了齐国才好。」清秀夫人不悦道:「李相爷怎会是如此不知轻重的人,只因清秀乃琴太傅及嫣嫣的至交好友,所以才不瞒人家吧!」项少龙冲口而出道:「我还以为夫人与李相爷的关系不太好哩!」清秀夫人隔帘望往窗外,默然片晌,柔声道:「又下雪了,只不知牛山现在是何情景,上将军有兴趣陪清秀到那处一游吗?」项少龙想不到她竟突起游兴,还邀自已相陪,讶道:「牛山?」心中涌起受宠若惊的滋味。天色暗沉下来,朵朵雪花,瓢柔无力的降下人间. 清秀夫人若有所思的凝望窗外,轻轻道:「牛山春雨乃临淄八景之首,不过近年斧斤砍伐过度,致有牛山濯濯之叹,幸好经过一番植树造林,据说又回复了佳木葱郁,绿茵遍地的美景,现在隆冬当然看不到这情况哩!」项少龙这才知道「牛山濯濯」的出处,点头道:「夫人既有此雅兴,项某敢不奉陪。」当清秀夫人发出开赴牛山的指示後,以充满缅怀的语气道:「清秀少时曾随先父到过牛山,时值阳春三月,淄水湍湍,泉水从山隙间流泻而出,潺流跌岩,水气蒸腾,如雨似雾,望之宛若霏霏烟雨,到今天仍印象深刻。」项少龙听她言谈高雅,婉转动人,不由一阵迷醉。暗忖她的脸纱便等若牛山的烟雨,使她深具朦胧的迷人之美。清秀夫人续道:「清秀很怕重游一些曾留下美好印象的旧地美景,因为深怕与心中所记忆的不符。」项少龙讶道:「那今趟为何又要重游旧地呢?」清秀夫人缓缓摇头道:「我自己都不明白,或者是因有名震天下的项少龙相陪吧!」项少龙道:「原来项某在夫人心中竟亦有点分量。」清秀夫人朝他望来,低声道:「刚才妾身见上将军只影形单的站在府门处,比对起上将军在威阳时的前呼後拥,竟生出沧海桑田,事过境迁的感触. 最後忍不住停下车来与上将军一见,上将军会因此笑人家吗?」项少龙愕然道:「原来夫人竟对项某生出同情之意。」清秀夫人摇头道:「非是同情,而是怜惜,上将军可知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?」马车此时穿过城门,朝南驰去。项少龙苦笑道:「夫人此话必有依据,少龙洗耳恭听。」清秀夫人淡淡道:「上将军的洒脱和不在乎己身安危的态度,乃清秀生平罕遇,就算不看在琴大姐与嫣嫣的面子,清秀也要助你。」项少龙压低声音问道,「你这些侍卫靠得住吗?」清秀夫人道:「上将军放心吧!他们都是随了妾身十多年的家将,况且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你是项少龙哩!」顿了顿後,凑近少许,在他耳齐吐气如兰,脸纱一颤一颤的道:「昨天李相爷入宫找我的妹子宁夫人,神情困苦,在妾身私下追问,才说出你的事来。」项少龙一震道:「那就糟了,他还有甚麽话说?」清秀夫人道:「他那会真的向妾身倾吐,但妾身可肯定他确把上将军视为肝胆之交。问题是他身为楚相,很多时都得把个人得失爱恶抛在一旁,处处以国事大局为重,否则也不须苦恼了。」似乎有点不堪与他距离太近般,别过俏脸遥望窗外,叹了一口气。项少龙陪她叹了一口气,一时找不到说话,暗想李园初见他时真情流露的情况过後,自会开始考虑到实际的问题. 又或因韩闯的压力而烦恼起来。除了肖月潭外,自己还可信谁呢?清秀夫人一字一字地缓缓道:「若非是这等天气,妾身会以趁现在到了城外,劝上将军不如一走了之,乾乾净净. 」项少龙想起到大粱时那场大病,兼之人生路不熟,犹有余悸的叹道:「我尚有些责任未完成,不过纵有人要对付我,我亦不会束手就擒。唉!在夫人警告少龙之前,我已想到有这种情况出现的。」清秀夫人点头道:「事实早证明项少龙是应付危险的能者,况且真正的情况如何,根本没有人知道,或者妾身只是白担心吧!」忽又欣然指着窗外远方一处山麓道:「看!那就是辅助桓公称霸的名相管仲埋骨之处了。」项少龙自然挨贴过去,循她目光往外望去,只见山野银霜遍地,树梢披挂雪花,素净纯美得使人屏息。这雪白的世界更似和天空连接起来,再无分彼我。不远处屹立了一座大山,淄河、女水两河缠绕东西,岸旁数百年树龄的松树、桦树直指空际,景致美不胜收。大山南连另一列层岩蛊蟑的山峦,景色使人叹为观止。清秀夫人垂下头来,轻轻道:「上将军,你……」项少龙这才发觉自己胸口贴紧她一边肩背,尴尬地挪开了一点,观左右而言他道:「没有舟楫渡河,恐怕不能登山远眺!」清秀夫人幽幽道:「我们要回去了!若妾身想找上将军,该怎办呢?」项少龙低声道:「夫人最好不要牵涉在这件事内,生死有命,若老天爷不眷顾我项少龙,我又有甚麽法子,人算那及天算。」清秀夫人轻颤道:「人算不及天算,上将军真看得开,妾身不再多事了?」回到听松别院,项少龙心中仍填满清秀夫人的倩影,挥之不去。他不明白为何她会对自己这麽有影响,或者是因为她那种对世情冷漠不关心的态度,又或因她的酷傲矜持而使自己动心吧。幸好这时的他充满危机感,趁着有空闻,仔细研究了听松院的形势,以备有事发生时可迅速逃命,又把钩索等东西取出来,紧在腰间,才感到慌虚的心落实了点. 处理了一些团中的日常事务後,又探问了卧榻养伤的张泉,便返回房间小息,快睡着时,董淑贞来了。项少龙拥被坐起身来,董淑贞坐到榻沿,吃了一惊道:「沈执事不是冷病了吧!」项少龙笑道:「老虎我都可打死两头,怎会有事呢?二小姐枉顾可是有何指教。」董淑贞惊魂甫定的拍拍酥胸道:「吓死人哩!」又横他一眼道:「定要有甚麽事才可来找你吗?来!让我为你推拿,包保你睡得好。」项少龙翻转身伏在榻上,欣然道:「让我试试二小姐的高明手法。」董淑贞脱下外衣,踢掉锦鞋,坐到他背上,伸手为他揉捏肩肌,低声道:「可找到是谁把曲谱偷龙转凤了?」项少龙想也不想的道:「是小宁。」小宁就是祝秀真的贴身侍婢。董淑贞大乐道:「沈执事今回错了,偷的人是张泉自己,小宁曾见过他在附近鬼鬼祟祟的,入房後又见有些东西摆乱了,当时不以为意,给秀真问起才说出来。」项少龙摇头道:「我才不信,那只是小宁诿过於人吧,噢!这处捏得真舒服,我要睡了!」董淑贞急道:「不要睡,你答应过人家的事有甚麽下文呢?」项少龙知她问的是凤菲肯否让她有独担一曲的事,心中叫苦,坦白道:「尚末有机会和她说,明天告诉你好吗?」董淑贞伏了下来,把他搂个结实,咬他耳朵道:「听说韩闻和你是老朋友,你会否帮他来害人家呢?」项少龙对韩闻再没有先前的把握,苦笑道:「和他只是有点交情吧!那谈得上是老朋友,二小姐放心好了,只要我有一口气在,都会为二小姐尽力。」董淑贞一颤道:「沈良你为何语调悲观,以前胸有成竹的定力到哪裹去了?」项少龙一个大翻身,把她压在体下,贪婪地吻她的香唇,揉捏着她丰满柔嫩的乳房,早已挺硬的龙茎在她胯间猛烈地磨顶着,直至她咿唔娇喘,裙摆濡湿,这才放开她道:「世事每每出人意表,谁能真的胸有成竹,只能尽力而为,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真心信任。」董淑贞媚眼如丝的瞧着他,秀目射出灼热的神色,哑声道:「原来你并不只是欢喜男人的,为何不继续下去?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谁说我欢喜男人呢?」自知道有可能被韩闯等出卖後,他的情绪陷进难以自拔的低潮,很想找寻一些刺激,好转移自己的精神心事,而董淑贞正是送上门来的刺激,她动人的肉体,正可使他忘掉了所有不如意的事。董淑贞探手勾着他的脖子,同时一双修长的玉腿缠上腰际,软声道:「空口白话有甚麽用?用行动来证明你是喜欢女人吧。」项少龙的意志终於崩溃,正准备脱去衣衫,剑及履及时,有人在门外叫道:「沈爷,解子元大人来了,正在大厅等你。」项少龙脑袋才清醒过来,暗自庆幸差点又把事情搞复杂了。但同时也生出不妥当的感觉,现在离黄昏尚有个多时辰,解子元为何这麽早就来?第六章、旧情难再解子元的脸色颇难看,一副心事怔仲的样子,见到项少龙一把扯着他往大门走去,道:「小弟忽然有急事,怕不能在约好的时间来接沈兄,所以提早来了。」项少龙道:「解兄既有急事,大可改作另一天。」解子元摇头道:「那解子元就有祸了,我本想遣人来接你,但想想都是不妥当,横竖顺路,待沈兄到舍下後,请恕小弟失陪一会。」两人步出大门,广场中三十多名家将,正和马车恭候他们大驾. 项少龙还是第一趟见到解子元这种阵仗驾势,愕然道:「解兄好威风. 」解子元摇头叹道:「我才不想这麽张扬,是仲孙龙迫我这麽做的,上车再谈。」从卫拉开车门,两人登车坐好,马车开出院门,解子元叹了一口气道:「不要看临淄表面热闹繁荣,其实人人自危,都恐怕朝不保夕。」项少龙低声问道:「解兄指的是否两位王子的王位之争?」解予元讶道:「原来沈兄亦知内情。」项少龙道:「略知一二吧,看解兄愁眉不展,是否有甚麽突变,令解兄烦恼?」解子元再叹一口气,沉声道:「有些事沈兄知道了绝不会有益处。沈兄先到舍下,与内人聊聊,小弟见过仲孙龙後,才回来会沈兄。嘿!今晚怎都要出外逛逛,沈兄可懂怎样和内人说项哩!」项少龙哑然失笑道:「我还以为解兄忘了。」解子元苦笑道:「小弟现在比之以往任何一刻,更须到青楼解闷。」项少龙关心善柔,自然爱屋及乌,关心起解子元来,但却知解子元绝不会随便将王室的斗争向他这外人说出来,心念电转,已明其故,试探道:「不是吕不韦在玩手段吧?」解子元一震道:「沈兄怎会知道?」项少龙压低声音道:「我曾在咸阳住过一段日子,与秦廷的一些重量级人物非常稔熟,深悉吕不韦这奸贼的手腕,所以才能猜中。」解子元愕了一愕,玩味道:「重量级人物,这形容词小弟还是初次听到,细想又非常贴切,沈兄认识些甚麽人?」项少龙随口说出了李斯、昌平君兄弟等人的名字,当然包括了自己在内。解子元听得瞠目结舌,吁出一口气道:「这麽说沈兄和赢政身边一群近臣都有交情?最厉害的当然是项少龙,吕不韦千方百计都扳不倒他,顺口一问沈兄,赢政究竟是否吕不韦和朱姬的儿子?」项少龙肯定道:「当然不是!否则他们的关系怎会闹得这麽僵。究竟吕不韦做了甚麽事,累得解兄如此烦恼?他是否对你们大王说了些甚麽话?」解子元显然心肠极好,摇头道:「这种事动辄就是抄家城族的大祸,小弟怕累了沈兄,沈兄最好仍是不要理会。」项少龙知不宜逼他,心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把善柔的家抄了。但一时却苦无良策,因为根本不知个中情况. 解子元岔开话题道:「看来凤菲很器重沈兄!」项少龙想起与凤菲纠缠不清的关系,随口应了一声,心中转到齐国的王位之争上。本来与自己全无关系的事,却因善柔的缘故而变得直接有关.田单和吕不韦都是玩阴谋手段的专家,以仲孙龙、解子元等这一系的人,虽有各国之助,但能否成为赢家,仍属未知之数。邹衍若在就好了,由他这以预知术名震天下的大宗师指着星星月亮说上两句话,比其他任何人的雄辩滔滔对齐王更管用。这时马车来到解府,项少龙下车後,解子元足不着地的原车走了,到仲孙龙处与自己的党人密议.小婢领项少龙到内府见善柔,而项少龙则在心中不住自我警惕,告诉自己善柔已作人妇,绝不可再续前缘,否则怎对得住自己的良心?善柔姑终是善柔,没有一般女子的软弱扭捏,神态如常的将下人全赶出偏厅後,劈面便道:「我嫁了人後就变成会吃人的老虎吗?一见到人後就拚命逃跑,是否这一段时光逃惯了?」接着「噗哧」一声,横了他充满少妇风情的一眼,喘气笑道:「坏家夥到那里都是坏家夥,竟敢串通子元来骗我,若不是看在致致分上,看我不打折你的狗腿。」项少龙见善柔「凶神恶煞」的模样,反放下心来,毫不客气坐下来,微笑道:「不抱两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来给我看看吗?小弟对任何长得像柔大姐的小家夥,都好奇得要命,他们是否刚出世便懂舞拳弄脚打人踢人?」善柔笑得似花枝乱颤的倒在地席处,嗔道:「真想揍你一顿,唉!作了解夫人後,想找个敢还口或还手的人绝不容易,师傅现在又不肯再舞剑弄棒,他那班徒弟更是窝囊,累得人怪手痒的。」项少龙骇然道:「难怪解兄要遭殃呢!」善柔狼狠瞪着他道:「不要把我说得那麽可怕,不若我们拿木剑对打玩儿好吗?」项少龙心中一动道:「你师傅有四个最得意的弟子,我知道其中两人是韩竭和仲孙玄华,其他两人是谁呢?」善柔一脸不屑道:「甚麽四个得意弟子?我才不知道,只知师傅最疼我善柔,仲孙玄华这龟蛋只懂缩头缩脑,每次要他动手过招,都推三推四,真想把他的卵蛋割下来。嘻!」项少龙听得捧腹大笑,这刁蛮美女做了母亲,仍不改一贯本色,确令他欣慰。顺口问道:「田单知道你成了解夫人吗?」善柔冷哼道:「知道又怎样,我不去找那老贼算账,他已应拜祖酬神。唉!真奇怪,杀了那假货後,我心中所有仇怨都消了,田老贼虽仍是活生生的,但我竟可将他当作了死人。」项少龙正容道:「谈点正事好吗?你可悉韩竭?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?品性如何?」善柔膘起可爱的小嘴道:「可以和嫪毒狼狈为奸的,会有甚麽好人。我一向对他都没有好感,不过手下尚算有两下子。」忽又皱眉道:「你为何仍不滚回咸阳,致致要担心死了。」项少笼苦笑道:「我是走投无路才溜到这里来,你当是来游山玩水吗?」善柔点头道:「听说道路河道都给这十多天的连绵大雪封了,离开了火炉便做不成人似的。迟些我着子元使人把你送走吧!」项少龙吃了一惊道:「万万不可,千万莫要让解兄知道我的身分,否则将来事情传了出去,他便要犯上欺君之罪。」善柔傲然道:「凭他解家的地位,最多不当官算了,官有甚麽好当的?」项少龙知她因父亲当官遭抄家而对此深痛恶绝,同意道:「解兄人太善良!确不大适合在官场打滚. 」善柔笑道:「他和你都不是好人,整天想到外边鬼混,你差点就成了帮凶。」项少龙淡淡道:「愈得不到手的东西愈珍贵,你试试迫他连续出去胡混十晚,包他厌得以後都不再去。而且他到青褛去,似乎是要找作曲的灵感,非是真的胡来。」善柔杏目圆瞪道:「是否他央求你来向我说项求情呢?」项少龙事实上如解子元般那麽惧怕善柔,举手投降道:「柔大姐该明白我是站在那一方的吧!」善柔解冻地甜甜笑道:「当然知道啦!你来了真好,这样吧,子元到外面胡混时,你就来陪我。」项少龙失声道:「甚麽?」善柔道:「这才公平嘛!」项少龙苦笑道:「坦白说,现在我每一天都为保全自己的小命想办法,我……」善柔嗔道:「算了!你是宝贝吗?谁要你陪,两个都给我滚得远远的,否则莫怪我手下不留情。」项少龙听得哑口无言。善柔却横了他一眼,「噗哧」笑道:「只是唬你吧;人家怎舍得赶你走呢?项爷是小女子的第一个情郎,这麽小小面子都不给你,你还如何能在子元面前神气起来。这样吧,今晚准你们去勾三搭四,但初更前必须回来,否则子元就要到你处去睡。」又摸摸肚子嚷道:「不等子元!要吃东西了。」膳罢,解子元仍未回来,项少龙乘机告辞回听松院,刚跨入院门,把门的手下道:「楚国李相爷派人来找沈爷,但沈爷不在,只好走了。嘿,沈爷的人面真厉害,我们这班兄弟以後都要跟着你呢!」项少龙暗忖自身难保,那有能力照顾诸位兄弟,敷衍两句时,这叫池子春的年青家将压低声音道:「小人有一件事定要告欣沈爷,但沈爷心中有数就好,千万不要泄漏是我说出来的。」项少龙讶道:「甚麽事?」池子春道:「今天我见谷明、房生两人鬼鬼祟祟的溜出街外,便吊着尾跟去看看,原来他们竟是去见沙立,看来不会有甚麽好事。最怕他们是要对付沈爷你呢。」项少龙心想自己又非三头六臂,怎能同时应付这麽多方面的事。上上之策就是立即动手做另一对滑雪板,趁城外雪深至腰的千载一时良机,立即「滑走」,保证踪使东方六国追兵尽起,亦拿他不到。这想法确是诱人之极,问题是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,更何况解子元那边的事仍未知情况,教他怎放心一走了之。拍了拍池子春肩头,勉励了他几句,才朝内院走去。池子春却追上来,拉他到一角道:「尚有一事说给沈爷你听,谷明回来後,去了见二小姐,接着二小姐和秀真小姐就出门去了。」项少龙心中大怒,董淑贞和祝秀真竟如此不知好歹,仍与沙立勾结,枉自己还为她们冒生命之险而留下来。回到内院,肖月潭在卧室所在那座院落的小偏厅等候他,欣然道:「你要的东西,老哥已给你办妥,看!」说着由怀裹掏出一卷帛图,打开给他过目,正是项少龙要求的稷下学宫简图. 项少龙喜道:「这麽快就弄来了。」肖月潭道:「费了我两个时辰才绘成呢。」指着图上靠最右边的城门道:「这是大城西边的北首门,又叫稷门,学宫就在稷门之下,系水之侧,交通便利,且依水傍城,景色宜人,故学宫乃临淄八景之一,是游人必到之地。」项少龙细观帛图,叹道:「稷下学宫就像个城外的小城,城墙街道应有尽有,若胡乱闯进去找一把刀,等若大海捞针。」肖月潭指着最宏伟一组建筑道:「这是稷下学堂,乃学宫的圣殿,所有仪典均在这里举行,你的百战刀就挂在大堂的南壁上。」项少龙猛下决心道:「我今晚就去把刀拿回来。」肖月潭愕然道:「该尚未是时机吧,少龙何不待离开齐国前才去偷刀?」项少龙断然道:「我今晚偷刀後,明早就离开临淄,免得韩闯等人为我费尽心思,左想右想。」肖月潭骇然道:「大雪将临淄的对外交通完全瘫痪了,你怎麽走?」项少龙信心十足的道:「我有在大雪裹逃走的方法,否则也来不到这里,老哥放心好了。」肖月潭皱眉道:「能立即离开实上上之策,但你不是说过要帮助凤菲、董淑贞她们吗?」项少龙冷哼道:「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天真想法,事实上我只是她们的一只棋子,现在我心灰意冷,只好只为自己打算。」这番线; 目下他唯一不放心就是善柔,不过齐国的内部斗争,岂是他所能管得到,留下来亦於事无补. 下了明天即离的决定後,他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。吹绉一池春水,干卿底事。既然凤菲、董淑贞等都当自己是大傻瓜,他那还有兴趣去多管闲事。肖月潭道:「我现在去为你预备衣物乾粮,明早来掩护你出城。」忽又想起一事似的皱眉道:「今晚你怎样去偷刀?除非有特别的通行证,否则这麽夜了,谁会给你开城门?」项少龙一拍额头道:「我忘记城门关闭呢,」不由大感苦恼,想起积雪的城墙根本是无法攀爬的,但心念电转,暗忖连圣母峰都被人征服,区区城墙,算是甚麽?心中一动道:「老兄有没有办法给我弄十来把铁凿子?」肖月潭有些明白,欣然道:「明天我到邻街那间铁铺给你买吧!是否还需要一个鎚子呢?」项少龙笑道:「横竖都是偷东西,我索性今晚一并去偷鎚偷凿,省得事後给人查出来。」肖月潭同意道:「若是要走,实是宜早不宜迟. 」伸手拉起他的手道:「吕不韦塌台後,或者我会随你到塞外去,对中原我已厌倦得要命。」肖月潭离开後,项少龙把血浪取出来,又检查了身上的攀爬装备,一切妥当後,仍不放心,在两边小腿各谷了一把匕首,休息半晌,穿衣往後院门走去。大雪仍是无休止地降下来,院内各人都避进屋内去。院门在望时,项少龙心生警觉,忙躲到一棵大树後。院门张开,三道人影溜进来。项少龙借远处灯火的掩映,认出其中两人是凤菲和小屏儿,另一人则是个身形高挺的男子,但却看不到样子。凤菲依依不舍的和那人说了几句话後,那人沉声道:「千万不要心软,这个沈良只是贪你的财色。」项少龙心中一震,认出是韩竭的声音。知道是一回事,确定又是另一回事。忽然间,他有点恨起凤菲来,以她的智慧,竟看不穿韩竭英俊的外表下有的只是豺狼之心。凤菲欲言又止,叹了一口气。到韩竭走後,两主婢才返楼去了。项少龙心中一动,追了出去,在暗黑的巷道裹,韩竭送凤菲回来的马车刚正开出。由於巷窄路猾,马车行速极缓。项少龙闪了过去,攀着後辕,无声无息的到了车顶上,伏了下来。他并不知道这麽做有任何作用,纯是碰碰运气,若马车定的非是他要去的方向,他可随时下车。在这样的天气里,偷鸡摸狗的勾当,是最方便不过.